怎麼不早說？
到了12月，不管是玩真的，還是只走形式，怎樣都得編個預算交差了事。
上週以股東身份列席一家台商預算會議，只見老闆一會不滿意明年業績抓少了導致成長率不高，一會又不爽成本估高了讓利潤不好看，一整天下來，主管個個人仰馬翻，眼看晚餐的便當都上桌了，老闆還在火力全開，我不得不出手拯救那些被罵到臭頭的主管，不然，恐怕連消夜都會端上來……。
我問老闆「知道鴻海裁員嗎？」老闆說當然知道，郭董是偶像級人物，一舉一動他都密切關注；我接著又問老闆「那……華為也在裁員，聽說了嗎？」老闆嚇了一跳，我請他千萬別懷疑，網路上都有報導，假不了。
這還沒結束，因為這老闆屬於汽車供應鏈，所以我直接告訴他，通用（GM）決定在明年年底前裁員1萬4,800人，當中有8,000人屬於主管，占通用主管總數的25％，也就是說，通用每四個主管，就有一位明年得走人。
一旁的主管們被我的話嚇得半死，原本火力四射的老闆更是瞬間沉默下來，趁炮火稍歇之際，我趕緊緩頰，對老闆解釋明年大環境真的很詭異，除了經濟上數不完的黑天鵝和灰犀牛外，政治上的中美貿易戰、英國脫歐、俄羅斯和烏克蘭的衝突等，都將直接影響明年公司的業績，所以別怪那些主管了，「不確定性」才是大家對明年預算不敢拍胸脯的原因。
根據我多年參加預算會議的經驗，預算編得準叫「算命」，不準的預算才是常態，明年更是如此，所以別太在乎明年的預算準不準，而是要在乎明年做些什麼，才能對公司兩年、三年、甚至五年後的未來有幫助。面對不確定的明年，最好的對策就是把眼光放遠，別只盯著明年就下決定，太危險了，誰能看得越遠，做決定的風險就會越低。
既然沒人看得清明年局勢，我索性建議老闆別看明年預算了吧，把心思放在對公司重要、卻不急的事上，專注明年之後的公司未來，用明年後的目標去分配公司有限的資源，其實我們真正該編的不是明年的預算，而是明年之後的預算。
老闆聽完我的分析，邊吃便當，邊要求主管重編預算，但不是重編明年的預算，而是從五年後倒編預算回到明年，一年接著一年編，只見主管們哀鴻遍野，問我：
「怎麼不早說？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