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說的秘密Ⅱ
聽說上回專欄「不能說的秘密」反應熱烈，有人告訴我這標題下得太好了，誰不喜歡知道秘密？更何況是「不能說的秘密」？
我很喜歡和銀行一起跑台商客戶，因為投資銀行看企業的角度，和商業銀行剛好互補，對商業銀行來說，只要營業額夠大，有足夠的擔保，再加上穩定的現金流償還本息，那絕對就是好客戶了，至於財報上賺多賺少，就沒那麼重要。
但投資銀行可不一樣，我們投資客戶是為了推動上市，只有客戶上市，我們才能賺到資本利潤。問題是企業要上市，得依賴財報上的獲利數字，萬一數字不正確，過不了會計師審計那關，那我們投到公司的銀子就形同打了水漂，所以數字雖然會說話，但如果說的不是實話，那我們這些投行就倒大楣了……。
偏偏台商在大陸財報上的數字，常無法反映真實獲利情況，這不是因為台商在財報上動了手腳，而是類似上回專欄所說，地方政府不要求企業實繳五險一金等，這些來自官方的客觀因素；或是台商最熱愛的三角貿易模式，海外接單、大陸生產，再透過移轉定價把利潤留在境外，這則是屬於台商自己選擇的主觀因素，反正不管客觀還是主觀，台商在大陸另一個不能說的秘密是……
數字說實話了嗎？
一旦把全部的五險一金、把少繳的大陸稅收、把該支出但還沒支出的環保費用、把在大陸該承擔卻轉嫁給社會的各類成本……，全算進大陸財報裡，我們還知道自己在大陸的公司真正的獲利嗎？
數字本來就是領導者決定資源分配的依據，但沒說實話的數字，別說是資源分配了，反過來會讓領導者做出錯誤的決策，太多台商因沒有真實的成本數字，只憑感覺或經驗就對客戶報價，少算了前面說的勞動人事、稅務、環保等看不見的隱性成本，明明虧了還自以為賺了，當大陸允許財報混水摸魚的時代結束，當隱性成本一夜間變成財報上赤裸裸的紅字，我們還能不改變嗎？只有想辦法讓數字多說實話，也只有說實話的數字才能幫助公司決定什麼該做？什麼不該做？
台商在大陸如何轉型？如何升級？討論這些問題前，更重要的是想辦法讓數字說實話，盡可能排除那些主觀或客觀影響財報數字的因素，說實話的數字當然很殘酷，也許還得繳不少稅，但面對今天大陸的轉變……
我們還有選擇嗎？
